半夏小說

第27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那就要把我

關燈
第27章 首發 那就要把我

時安本來正在義憤填膺地訴說着淮元的惡行, 結果眼睛一撇看到謝臨正在抿着嘴流淚,看起來可憐兮兮的。

他以為謝臨是害怕受到責罰,于是立馬閉嘴過去安慰人。

時安拍拍謝臨的肩膀, 說:“沒事,放心吧, 在我的地盤我肯定會為你做主的。”

穆長老瞪他, 咬牙切齒道:“你可閉嘴吧,就是你挑的事。”

時安:“師尊, 你這話就不對了, 明明是淮元先出言不敬的,怎麽反倒怪起我來了。”

“還不是你們先動的手!”

淮元捂着臉大聲吵嚷着争辯起來。

兩撥人誰也不服誰, 頓時又是一片混亂。

喧嚣吵鬧中, 蕭應雪和謝臨站在人群一角, 沉默又僻靜。

謝臨低着頭,一句話也不說,只是安靜地流着眼淚。

其實他也說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哭, 但他在看到蕭應雪的那一刻,鋪天蓋地的委屈便湧了上來。

臉上的傷口不停傳來微弱的刺痛感,鼻尖萦繞着淡淡的清冽氣息, 是蕭應雪身上的味道。

眼淚就像是決堤的洪水, 只因一個缺口便洶湧呼嘯而來,再也無法止住。

他把這段時間的糾結、郁悶、自責……一并全哭了出來。

明明是別人的錯, 為什麽到頭來卻是他和蕭應雪承擔後果?雙修的記憶就像是一層屏障,隔開了他和蕭應雪, 讓他們再不能像以前一樣親密自在的相處。

哭了一會兒,或許是不想讓人看到如此狼狽的模樣,謝臨朝蕭應雪走了兩步, 把腦袋抵在了眼前寬闊緊實的胸口處。

蕭應雪擡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,随後一個用力把人橫着抱了起來。

穆長老見狀,連忙陪着笑臉湊過來:“蕭宗主,此事是我們......”

蕭應雪沉着張臉,漆黑瞳孔裏滿是難以掩飾的陰鸷與壓制的暴虐,就差沒把“滾開”二字寫在臉上了。

穆長老話說一半,被蕭應雪陰沉的臉色直接吓得忘了詞。

他咽了口唾沫,很有眼色的立馬招攬來跟在身邊的一個小弟子,道:“快、快,你帶蕭宗主去休息,順便再請個醫修過去。”

“是,大長老。”小弟子轉身,“蕭宗主,請跟我來吧。”

待三人離去之後,穆長老瞬間冷下了臉。他指着淮元吩咐道:“把他給我帶下去。”

淮元:“你敢,我哥可是唔唔——”

穆長老帶來的弟子絲毫不管他的掙紮,只專注地執行任務,淮元掙紮着被人拖走了。

之後穆長老一巴掌拍在了時安頭上,恨鐵不成鋼道:“你這性子,我平時就讓你收斂點收斂點,你就是不聽,現在好了,惹出禍端來了。”

時安捂着頭:“我不就是不想謝臨受欺負嘛。”

穆長老:“你想得倒是挺好,可若當時退一步冷靜一下,就不會發生這件事。無論如何,現在人家的寶貝徒弟在咱們星天司挂了傷,你讓我怎麽交代?”

時安:“師尊你想得也太多了,我不是在幫謝臨嗎,咱們有什麽要交代的?”

穆長老哼一聲:“人家可不看這個,你沒看那蕭應雪剛剛一句話都沒問,說他是個不護短的我可不相信。他可看不到別的,只看到自己的徒弟受傷了。”

說完,他嘆了口氣:“時安啊,你也該長大了。我同你說過,如今天下太平,星天司地位權力逐漸衰弱,咱們此時可得罪不起翎決宗。”

*

一路快步疾馳來到星天司給他們準備的落腳處,蕭應雪将懷裏的人放在床上。

正要起身,卻不曾想懷中人死死攬着他的脖頸,根本不肯擡臉。

蕭應雪于是就着這個姿勢輕撫謝臨的後背,耐心地哄道:“乖,讓我看看。”

謝臨搖了搖頭,悶悶道:“有點醜。”

蕭應雪:“不醜。”

又等了一會兒,謝臨才下定決心一般松開了手。

只見他眼睛都哭紅了,臉側的傷口已經不再往外流血了,變成了紅紅的一道細痕。

小弟子去請醫修之前還貼心地給打了些熱水。蕭應雪把裝着熱水的水盆放到床邊,用柔軟的帕子沾水,小心翼翼地給謝臨擦拭傷口。

謝臨弱弱地問道:“會留疤嗎?”

蕭應雪:“不會。”

擦乾淨傷口之後,蕭應雪又接着給人抹藥。

這藥還是從謝臨的儲物袋裏拿出來的,是翎決宗上好的藥膏。

蕭應雪抹完藥後,順勢洗了手,問他,“還有哪裏不舒服的嗎,我看看。”

謝臨搖頭:“沒有了,雖然他們人多,但是我們三個比較厲害。”

說完,他頓了下又道:“師尊,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。”

蕭應雪:“別想那麽多,躺下睡一覺吧,我陪着你。”

“嗯。”

哭了那麽久,謝臨确實也累了。他沒心思再去想別的,沾住枕頭沒一會兒便沉沉地睡去了。

蕭應雪也如他承諾的一般,就坐在一旁守着,靜靜地看着床上人的睡顏。

沒過一會兒,屋外傳來敲門聲,小弟子帶着醫修趕到了。

他隔着門問道:“蕭宗主,現在方便進去嗎?”

門沒有開,一道金光從門縫中鑽了出來,飄到空中形成了兩個大字“安靜”。

小弟子和醫修面面相觑,随後小心翼翼地推開門,墊着腳尖往裏走去。

謝臨還在睡着,醫修全程在蕭應雪的監視下進行檢查,不敢發出一點動靜,就連要給謝臨把脈都要墊上一層手帕才可以。

醫修哪裏經歷過這樣的場面,診斷完後整個人身上都出了一層冷汗。

他在紙上寫道:“無大礙,只是近期有些思慮過重心神不寧,估計晚些時候還會燒一場。蕭宗主不必過于擔憂,只需好好修養修養即可。”

蕭應雪看了後點頭,小弟子便帶着醫修下去了。

思慮過重心神不寧嗎……

正如那醫修所說,當夜大概子時的時候,正在熟睡的謝臨開始燒了起來。

他緊皺眉頭,面色通紅,掙紮着要掀被子,嘴裏還嘟囔着要喝水。

因為一直在看着他,所以蕭應雪第一時間便捕捉到了不對勁 ,先是把人扶起來喂了水。随後為了防止扯被子,蕭應雪上了床,把人牢牢地抱在懷裏。

謝臨掙紮了會兒見沒有效果,也就消停了下來。但不過片刻,便要又開始新一輪的掙紮。

就這麽折騰了将近一夜,在淩晨的時候,發熱總算是退了。

*

謝臨覺得自己許久都沒有睡得這麽舒服過了。

他翻了個身,還想賴一會兒床,卻聽一道冷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道:“醒了?”

其中似乎還夾雜着些壓抑的不爽。

謝臨瞬時清醒,翻身一睜開眼就看到了長孫皓之的臭臉,蕭應雪則站在一旁,見他醒了便對他微微一笑。

“?”

謝臨猛地起身,先叫了聲師尊,然後驚訝道:“長孫皓之,你怎麽在這裏?”

長孫皓之找了個位置坐下:“為我師尊的事情來的,結果一來就聽到你光榮負傷了,我就順便過來給你看看。我剛剛檢查過了,沒什麽大問題。就是你最近遇到了什麽事,心神怎得如此不寧,這樣下去要出事的。”

謝臨:“可能……就是沒睡好。”

“我還一直以為你挺聰明的,反正你自己注意點吧,別年紀輕輕就落下禍根。”長孫皓之說,“對了,還有人在等着見你。是個姑娘,你沒起她不方便進來,就一直在外面等着。”

姑娘?

謝臨問:“誰啊?”

長孫皓之:“她好像說自己叫時蘭。”

蕭應雪:“你若不想見,我便叫她回去。”

謝臨眨了眨眼:“估計是有事要說,讓她進來吧。”

蕭應雪沒再說什麽,轉身便去開門。

時蘭提了個食盒進來,她把各式菜品從食盒中一一拿出擺在桌子上,說道:“這些都是我親手做的,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。”

謝臨聞到香味,眼睛都亮了,但他還是先問道:“時安呢?”

時蘭:“哥哥被大長老關禁閉了,他就是放心不下你,才專門讓我過來一趟的。”

謝臨既感動又驚訝,他問道:“對了,昨晚也沒有來得及看,時安傷得重不重?”

時蘭:“只是擦破了些皮而已,不礙事。”

謝臨抱歉道:“對不起啊,因為我的事還連累了他。”

時蘭:“不必放在心上,哥哥就是這樣的。因為他的性格惹禍也不是一次兩次了,每次他被關禁閉,都是我給他做善後工作。”

謝臨笑道:“你們兄妹感情真好。”

時蘭:“沒辦法,誰讓他是我哥哥呢。而且哥哥雖然嘴上不說,但我知道他只是一直堅持在做自己認為正确的事情,只是有些時候太過于誇張了而已。不過我們是家人嘛,哥哥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他的,我相信他也是一樣的。”

“說得有些多了,”時蘭起身,“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,先走了,回頭再見。”

長孫皓之後腳也跟着拜別:“我去我師尊那邊看看,你先養着吧。”

兩人一前一後離開,屋內便只剩下了蕭應雪和謝臨。

蕭應雪在他身邊坐下,像是所有長輩跟晚輩談心那樣問他:“最近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了嗎,方便的話可以說給我聽聽。”

明明是跟之前一樣的關懷,但想着那個說不出口的理由,謝臨就是突然熱淚盈眶。

“不說就不說。”蕭應雪給他抹去眼淚,“再哭的話,就要變成兔子了。”

想想那個場面,蕭應雪喊一只兔子徒弟,謝臨破涕而笑:“那也行。”

笑完了,謝臨說:“師尊,我想吃點甜的。”

蕭應雪:“那我讓人給你準備些糕點。”

謝臨:“好!”

可能是昨天那一通發洩,謝臨覺得輕松多了,也想明白了許多。

就像時蘭說得那樣,他們是家人,家人就是會互相支持,不離不棄。

因為那次意外,這幾天他總是有意無意地躲着蕭應雪。可如果他一輩子都忘不掉放不下這件事情,難道他便要一輩子躲着蕭應雪嗎?

那樣的生活謝臨試過幾天,答案是不行。

他難過極了。

既然如此,那他總要學會忘記這些,從那場回憶中走出來,跟蕭應雪繼續生活下去。

*

昨天晚上穆長老本來是打算設宴歡迎蕭應雪一行人的,結果發生了那樣的事,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
今日謝臨醒來之後,穆長老特意帶了些藥材補品珍稀靈物上門道歉。

他繼續邀請蕭應雪帶着謝臨今晚去赴宴,為了表示誠意,他還說今夜會把淮元和淮溪也一并叫過去,該如何處置就看蕭應雪的想法了。

這擺明了是要巴結蕭應雪,巴結翎決宗。

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,蕭應雪便也沒有拒絕,于是晚上的時候帶着謝臨去了。

宴席設在一水榭之中,亭臺樓閣,溪水環繞,環境清新雅致。

人到齊之後,穆長老便提了昨日的事情。

不過當着淮溪的面,他也不好表現得太偏袒,便舉杯樂呵呵道:“這事呢說小不小,淮元率先出言挑釁惹事,惘議蕭宗主,實乃大不敬。可說大也不大,不過是幾個孩子們鬧着玩的,也用不着對峙公堂。”

穆長老:“不過也怪我這個徒弟不懂事,平日裏實在是太嬌慣他了。”

時安就被關了一會兒,此時已經被放了出來。聽到此話,他不懈地切了一聲。

穆長老假裝沒聽到,他看向淮溪:“淮元是你們魔域的人,您說這事該怎麽辦呢?”

淮溪朝謝臨看去,看到了對方臉頰上淺淡的傷痕。

淮溪:“蕭宗主,此事錯在淮元,他任憑你處理,我沒什麽意見。”

“哥!”淮元沒想到一直護着他的淮溪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
他不可思議地看向淮溪,怒道:“你就這麽偏向那個謝臨!明明我才是被揍得最慘的那個吧,謝臨不過是臉上破了些皮而已。”

時安諷刺道:“那你讓我在你臉上也劃一道。”

“你!”淮元不說話了。

穆長老道:“蕭宗主,您看......”

“此事受傷的我徒弟,該如何處理自然也是他說了算。”蕭應雪轉頭,聲音明顯溫和了許多,“小臨,你想怎麽辦?”

謝臨小聲問道:“怎麽都可以嗎?”

蕭應雪:“當然,怎麽都可以。”

謝臨想了想,說:“其實我倒是沒什麽,但是淮元出言侮辱我師尊,不可原諒。既然如此,不如等我們回翎決宗之後,讓他在望舒峰上當幾天灑掃弟子好了。”

淮元當即反駁:“不是,有你這麽侮辱人的嗎?”

謝臨也不甘示弱:“那你當初侮辱我師尊的時候呢?”

淮元哀求着去看淮溪:“哥。”

淮溪也皺眉:“關押責打都可以,淮元身份畢竟......”

時安打斷他道:“不是你剛說的任憑處置嗎,怎麽突然就反悔了,要我說挺好的。”

淮溪:“……”

場面一時有些尴尬凝滞,蕭應雪适時起身:“小臨身體剛好,不易在外面呆太久,我們就先回去了。還有,不用回望舒峰,若真是有心,我想那不如現在就去給小臨熬藥吧。”

說完,便帶着謝臨離開了,任憑席上再如何争吵,也跟他們無關了。

回去之後,謝臨忍不住跟蕭應雪分享剛才席面上衆人的臉色,說着說着,突然有人敲門。

謝臨去開門,剛打開懷裏就被塞了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貓。他慌忙調整姿勢,防止小貓摔落。

時安站在門外道:“這是我養的咪咪,給你玩幾天,不要不開心了。”

咪咪軟軟的一團,謝臨之前就聽他說起過,現在驚喜道:“真的嗎?”

時安:“當然了,今晚出氣不。”

謝臨使勁點頭:“嗯。”

時安看了眼裏面的蕭應雪:“那個……你出來,我有點事想跟你說。”

“好。”謝臨抱着咪咪就要出門,腳踩在門檻上時又想起來什麽似的,回去把小貓放在蕭應雪懷裏,“師尊,也給你抱會兒咪咪,我等一會兒就回來。”

蕭應雪:“……”

謝臨走得急,轉眼間已經不見了蹤影,只留他一個人跟小貓大眼瞪小眼。

*

淮元端着熬好的湯藥,一腳踹開屋門,沒有看到謝臨,只看到了坐在桌邊的蕭應雪。

他把藥砰一聲重重地放在桌子上,說:“熬好了,謝臨人呢,叫他出來喝藥。”

蕭應雪正慢條斯理地撫摸着懷中的白貓。他捏着小貓的後脖頸子,擡眸看了淮元一眼。

只這麽一下,淮元瞬間便慌了神,蕭應雪眼裏的殺意他不會看錯,就像是一把肅殺冰冷的匕首一般。

他哆哆嗦嗦道:“你你你、你不會想要殺我吧。”

“當然不會。”蕭應雪冷笑一聲。

淮元松了口氣,但又聽蕭應雪接着說道:“因為你現在對小臨還算有用,但你若是失去了這份作用,那我就不敢保證了。”

淮溪立馬道:“我哥可是淮溪。你若殺了我,就是要跟魔域作對,你就是破壞仙門跟魔域關系的罪人。”

蕭應雪:“所以呢?”

淮元頓時被一股無形的威壓震懾跪倒在地,蕭應雪居高臨下地看着他,說:“不過你的那幾個手下,可就沒你這麽好運了。”

淮元:“你想要殺了他們?”

蕭應雪:“那多無趣。”

淮元莫名脊背發涼,就聽蕭應雪道:“自己動手太麻煩了。給你個機會,你去,如何處理也由你說了算。若是三日之後,沒有見到我滿意的結果,我不介意再給小臨找個熬藥的。”

正說着,門被推開了,謝臨喊道:“師尊,時安給我看了他新畫的符紙。”

淮元就見,剛剛還陰暗可怕的人突然變得如沐春風,柔聲道:“回來了。”

淮元:“?”

“對。”謝臨從他懷中接過小貓,“咪咪,好可愛。”

蕭應雪笑着說:“你若是喜歡,回去我們也養一只。”

“那還是算了,忙起來就顧不上它了。”他揉着小貓的肚子,眼睛一撇,“淮元?你跪在這裏乾什麽?!”

淮元頂着蕭應雪的目光,谄媚地笑了起來:“我、我、我來給你送藥。”

謝臨:“?”

***

對于林長橋和淮溪審判遲遲沒有開始,每次去問,穆長老都會說時機未到。

問他時機什麽時候到,他就一臉神秘地說天機不可洩露。

無奈之下,謝臨和蕭應雪便只能等在星天司裏。

謝臨想來想去,還是準備了禮物去給長孫皓之賠禮道歉,畢竟再怎麽說林長橋也是他師尊。

結果就是收獲了長孫皓之看傻子一樣的眼神,還有一頓譏諷。

謝臨:“……”

因為長孫皓之之前交代過不讓他多費心神,于是蕭應雪便禁止他等在星天司的這段時間練劍或是看書。

閑得無聊,謝臨便只能白天去找長孫皓之和時安兄妹玩,晚上早早地回去陪蕭應雪和咪咪,過得倒是格外清閑。

星天司的審判向來公開,等待的這幾天之內,來了不少看熱鬧的。直到衆仙門都來了個七七八八,穆長老才宣布開始審判。

謝臨總覺得有點不對勁,但真要說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。

審判有專門的場所,是星天司的一處道場,地面上是一張巨大的陣法圖。

星天司專長于蔔卦布陣,自稱能接收天道的指引,這張巨大的陣法圖便連接着天道。

即便是修士也難以避免被各種各樣的因素蒙蔽雙眼,因此,只有借助天道的力量,才可以進行最公正的判處。

林長橋和淮溪站在陣法一側,蕭應雪和謝臨在另一側,穆長老則穿着繁瑣的道袍,站在中央。

只要有人說了謊,那麽陣法便會在他周圍彙聚起靈氣,亮起金光。

穆長老沒有拖泥帶水,先是宣布一番林長橋和淮溪兩人的罪行。

包括觊觎魔尊屍骨的力量,殺害蒼冥長老,以及威脅謝臨和蕭應雪。

接着,他便就其中的細節,一一詢問兩人。

林長橋和淮溪倒是沒有隐瞞,配合作答。不僅如此,還默契地沒有提及給謝臨下的是什麽毒。

審判過程進行得非常順利,然而就在穆長老就要給他二人定罪的時候,淮溪卻突然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,他道:“我也有話要問蕭宗主。”

穆長老:“有什麽話可以直說。”

淮溪:“翎決宗兩位老祖私藏魔尊屍骨,這麽大的事情,他蕭應雪當真不知?”

蕭應雪坦然:“我當時确實不知。”

他腳下沒有靈氣彙集,代表他說的是真的。

淮溪繼續道:“十五年前,那兩位走火入魔而亡。翎決宗把此事捂得嚴實,過後又非常匆忙地處理了兩位的後事。其中疑點重重,那兩位怕不是因為包藏禍心,妄想取得魔尊屍骨的力量所以才走火入魔而亡?”

此言一出,圍觀人群皆憤然出聲。

他們能有如今的安寧生活全靠翼陽和風玄兩人當年的拼死抵抗,盡管他兩人最後沒有飛升,但在衆人心中也是德高望重不可置疑的存在,豈容淮溪一個魔域的人在此大放厥詞,對他兩人進行侮辱!

但淮溪絲毫不懼,他直直地看着蕭應雪,胸有成竹一般。

蕭應雪等衆人嘈雜的聲音安靜了些後才出聲,他說:“我保證,他們兩位的死跟魔尊一點關系都沒有。”

話音落下,所有人的目光便彙集在他身上。

片刻後,靈氣沒有彙聚!

他說的話是真的!

淮溪面色一僵,愣在原地。

這不可能!

若是那兩位死得清清白白,倉冥又何苦因為一句虛無缥缈的威脅而心甘情願地赴死。

可蕭應雪确實沒撒謊,那倉冥長老究竟在隐瞞着什麽?

究竟還有什麽事情,值得他毫無怨悔的失去生命?

淮溪還要再問,蕭應雪道:“你們兩位罪行已定,不用想方設法朝我翎決宗身上潑髒水。”

謝臨跟着:“就是就是。”

圍觀衆人也跟着附和。

穆長老沒有再等,當場宣判了兩位的懲罰,根據當初制定下來的律例,他們兩個将被關押在幽冥煉獄之中三十年。

幽冥煉獄由星天司的人進行專門看守,那裏環境嚴苛,需要由鎖鏈困住身體終日泡在冷水裏,有許多人進去後不久就變得癡傻癫狂。

這個消息一經宣布,全場嘩然。

審判是一回事,可定罪又是另一回事。修仙界百年太平,星天司幾乎就要被人們給忘在腦後。

穆長老一宣布刑罰,衆人對星天司的權力才有了實感。

這場審判就此落幕。

因為林長橋和淮溪特殊的身份,害怕中途出意外,兩人便由穆長老親自押解送往幽冥煉獄。

臨行之前,兩人還有最後的機會可以跟人告別。

淮元抱着淮溪的大腿哭得稀裏嘩啦,淮溪把他拉起來,跟手下交代着魔域一衆事務。

林長橋跟長孫皓之交代了幾句之後,便找了過來,他對蕭應雪道:“三十年,如果我能撐過去的話,希望我們後會有期。”

蕭應雪自然不會回他,不過他也似乎也沒指望得到蕭應雪的回答。

之後兩人和穆長老便出發前往幽冥煉獄。

*

塵埃落定,謝臨又在星天司跟時安玩了幾天,便要準備返程了。

臨行前,他抱着咪咪戀戀不舍,時安承諾,過段時間就帶着咪咪去翎決宗找謝臨玩,謝臨這才跟着蕭應雪離開。

回到翎決宗後,一切如常,就是跟着回來的淮元有點奇怪。

也不知他遭受了什麽刺激,一改之前的傲慢,成為了謝臨身邊最“忠心”的跟班,甚至趕都趕不走的那種。

江照聽說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也很好奇,幾人聚在一起的時候,他問淮元:“你好歹也是淮溪的弟弟,怎麽就變得這麽谄媚了?”

淮元只道:“能跟着謝臨是我的榮幸,你有這機會嗎你?”

江照:“......哇,那你好棒棒啊。”

淮元得意:“那是自然。”

盡管謝臨偶爾還是會想起那日纏綿悱恻的場景,但已經比之前要好得多了。經過此事,他深知平靜生活的不易,也更加珍惜跟蕭應雪相處的每一天。

這天,他練完劍後回去,看到蕭應雪正坐在院裏看書。

謝臨跑過去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随後一飲而盡,問道:“師尊,你在看什麽呢?”

蕭應雪道:“今早你送給我的。”

因為最近蕭應雪過于清閑了,謝臨怕他無聊,便将自己珍藏的話本給他送去了幾本,想着替師尊解解悶兒。

謝臨:“那師尊你看到哪裏了?”

蕭應雪把書展開在他面前,指着其中一副圖畫後,道:“這裏。”

謝臨笑着湊過去,想着跟師尊分享一下自己最喜歡的部分,結果看清楚後便傻眼了。

那頁面上,兩個男子正在以一種奇怪的姿勢糾纏在一起。

謝臨一眼便認出了那是在做什麽,他驚叫一聲捂住了眼睛,道:“這是什麽啊?”

蕭應雪态度坦然:“不是你今早拿給我的嗎?”

“不可能!”謝臨否認,“我送給師尊的那幾本話本我都看過,才沒有這種東西。”

“話本?”蕭應雪語句中有些疑惑,他指着書上的封面道,“這不是雙修的各類姿勢教學嗎?

謝臨從指縫中看去,還真是。

蕭應雪:“我還以為小臨記得我上次說的話,有自己在好好學習如何雙修呢?”

“我真的不知道......”

蕭應雪合上書:“算了,不必糾結這些。正好趁着今日天色還早,我來教小臨吧。”

謝臨:“什麽?”

蕭應雪認真道:“雙修。”

???

謝臨立馬轉身就要走:“……師尊,我覺得我還有些事情要去做。”

蹲在角落裏的淮元立馬道:“所有事情我都已經收拾好了。”

謝臨:“花......”

淮元:“澆完了。”

“鳥......”

“喂過了。”

“地......”

“掃過了。”

謝臨:“......”

淮元:“你放心,該做的我都做了,你就跟着宗主好好學習就行,我就不打擾了。”

淮元說完就走了,非常具有一個侍奉弟子的自覺。

謝臨突然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。

“坐下吧。”蕭應雪說。

謝臨只能咬着牙坐下。

蕭應雪手心向上,平攤在桌面上,說:“把手放上來。”

“哦。”

謝臨告訴自己不要多想,師尊是為自己好,只是在學習而已,不要想別的。

他伸出手,放在蕭應雪手中。他才剛放好,下面的手就突然曲起手指,擠進了他的指縫,随後一個翻轉把他的手壓在了下面。

謝臨看着蕭應雪,不明白他此舉的意義。

然而不等他問出聲,一股灼熱的靈流便順着手心的脈絡,流入體內。

謝臨忍不住瑟縮了下,又被蕭應雪強硬的按下。

“閉眼。”蕭應雪說,“去感受。”

謝臨頭暈腦脹,呆呆地跟着蕭應雪的指令行動。

蕭應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:“雙修最重要的并非身體的交合,而是靈力的貫通,當然若是能兩者結合便是最好的。”

“放松,學着接納。”

謝臨跟着他的指示,任由那股靈力緩緩地侵占着他的身體,強橫而不容置疑。

蕭應雪:“現在,試着運轉體內靈力。”

謝臨點頭,他嘗試着使自己體內的靈力流轉起來,在遇到那股外來的勢力後,他先是退縮了下,但是在蕭應雪的鼓勵下,又迎了上去。

試探,觸碰,纏繞。

最終,兩股靈力纏繞,在他體內流轉。謝臨只覺得自己身體好像很輕,他五官敏銳起來,好像聽到昆蟲跳躍,花瓣落地的聲音,也能聽到遠處溪流潺潺的水聲。

他感受着微風從他身側穿過,撫過每一寸皮膚。

他仿佛跟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,失去了形體,只是一團靈力,跟另一團靈氣遨游在天地之間,纏綿婉轉。

......

蕭應雪撤回靈力的時候,謝臨莫名有些不舍,挽留了一下,但很快又反應過來,猛地睜開眼睛。他叫道:“師尊。”

蕭應雪:“感覺如何?”

謝臨活動了下身體,道:“感覺輕松了不少。”

蕭應雪笑道:“這便是雙修的用處,可學會了?”

他不提還好,一提謝臨臉便又紅了,含糊道:“多謝師尊教誨。”

蕭應雪:“好了,去休息吧。”

謝臨:“哦。”

到了半夜,謝臨不出意外的失眠了。

他躺在床上抱着被子,腦子裏全是蕭應雪跟他雙修時的畫面,還有......那幾天的纏綿的畫面。

越想耳朵越紅,越睡不着,越睡不着腦子越控制不住地去想。

又隐秘又刺激,又隐約的有些......享受。

*

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裏,蕭應雪偶爾會以教習為由,給謝臨培訓雙修的內容。

就這麽過去了幾個月,時間來到了即将收獲糧食的季節,望舒峰上的果林裏也結了許多果子。

然而,民間卻突然有地方發生了旱災,糧食枯死在地裏,餓死了不少人。流民遍地,這個時候,也最是一些精怪出來搗亂的時候。

為此,翎決宗不停地往外派出弟子捉拿精怪。謝臨帶領一群弟子,異常忙碌。

直到有一天,翎決宗來了一人求助,他自稱是一座小城的城主。他們城池本就缺糧,救濟糧還沒下來,他們就先迎來了邪祟。

一夜之間,幾乎殺完了全城的人,血流成河,派了軍隊值守也不管用,無奈之下這才找到了翎決宗,希望門內的仙人能夠幫他們解決災厄。

聽說之後,謝臨自發前往:“我去。”

江照也舉手:“我也要去,我也要去。”

景華長老大手一揮:“此次失态嚴峻,你們兩個一起去算了。”

彼時,蕭應雪并不在門內,他去別的宗門談事情去了,早上剛走,本來晚上就要回來了。

但是因為事态緊急,所以謝臨也來不及等蕭應雪回來跟他告別,只能寫了封信留下,收拾行禮走了。

淮元自然也還是跟着他。

謝臨一路上都沒什麽精神,到了仙舟上後,江照和淮元又開始了鬥法,謝臨看了會兒覺得沒意思,想回去睡會兒得了。

他走到房間,開門前還在心想,師尊現在回去了嗎,有沒有看到我給他寫的信?

門開了一條縫隙,一條手臂突然從裏面伸出來,把謝臨拉了進去。

“唔!”謝臨來不及反應,便被捂着嘴按到了門上。

“別怕。”

熟悉的聲音,謝臨眼睛逐漸适應黑暗,眼前人的輪廓也逐漸清晰起來。

看他情緒穩定下來後,蕭應雪便松開了手。

謝臨大口喘着氣,驚訝道:“師尊?你怎麽會在這裏?你不是應該去談事情了嗎?”

蕭應雪點了燈,橙黃的燈光充盈了整間屋子,他道:“提前忙完,就過來了。”

謝臨開心之餘,又問道:“那你一會兒就要走了嗎?”

蕭應雪反問:“你想我留下來嗎?”

謝臨:“我......如果師尊很忙的話,自然還是要去忙,畢竟翎決宗比較重要,我們這邊沒事的。”

蕭應雪笑了,他說:“不忙。”

謝臨擡眼:“真的嗎?”

蕭應雪點頭:“陪你一起去。”

謝臨:“可是......那我怎麽跟他們說啊。”

蕭應雪:“等到了之後,我可以化身烏公子。”

謝臨:“那在仙舟上呢?”

蕭應雪放低聲音:“那就要把我藏好了,不要被他們發現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粗長,已燃盡。慶祝入V,本章掉落紅包哦。(另外,歡迎捉蟲^ ^)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錯誤提交
 


每日推薦
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